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當前時間:2019-10-14 14:5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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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就是落不下淚來

更新于:2018-03-18 08:57:10 字數: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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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啦,死啦,都死了……”

  荒野的小徑旁,流民四散開來,可災荒的陰影如同一個噬人的巨獸般,將一條條無辜于世間的生命吞下,吐不出半點渣滓,仿佛生命和路邊的石頭一樣不值錢。

  因為干涸而裂開的土地,因為硝煙而灰暗的云層,永遠是亂世脫不開的背景色調,無論曾是小富一方的土財主,還是吃上頓憂下頓的貧農,都淪為了天災和苛政的犧牲品,淪為馬賊和強盜豐富的養料。

  擁擠在這一條通向未知的荒徑上,恐懼和迷茫成了罪過的良藥,前方可能是土地肥沃的田地,可能是馬革裹尸的戰場,在生的欲望催使下,大多數人都希望前方是肥美的草原,誰也不想死,死在這一條還沒活夠的路上。

  “看過來,我叫你看過來,小屁孩你沒聽見么!”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在放肆的蹂躪身下早已沒了生息的靈魂,滿臉的偏執與瘋狂,一種叫絕望的情緒充分的表現在他丑惡的靈魂中,朝著不遠前的一個少年大聲嘶吼,“你不是醫藥世家么,不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么,現在吶,看啊!多么嬌貴的身軀啊,還不是和丟棄在路旁的死豬一樣,任人宰割……”漢子臉上浮出不正常的潮紅,眉間發黑,一副入了魔癥的表現。

  一旁的人來往匆匆,好似也見怪不怪了。

  那男孩灰頭土臉,雙目早已失去焦距,癱倒在地上“媽媽……媽媽………”用一種令人心碎的聲音輕喃著另一個世界親人的名字。

  “你會遭報應的,你這惡魔……土匪……忘恩負義的強盜……”突然間男孩回過神來,雙目赤紅,眼中也開始出現了人生崩潰的顛狂,這亂紛紛的世間總是如此的把稚嫩的心靈抹上不了醫療的傷疤,哪怕用世間最好的藥也治不好的傷疤,畢竟人死不能復生。

  “你在害怕我,公子你怎么能害怕我呢?我可是最忠實的……奴仆啊!”漢子甩開身下那只能給予精神上滿足的肉軀,走向那少年,神色愈加癲狂,說著讓讓少年心顫的話語。

  “別過來……別過來……”僅管表現出憤怒的神情和說出惡毒的咒罵,但還是無法掩飾一個少年對來自世界的惡意的恐懼,顫抖的身體出賣了他心中的想法。

  “少爺你知道我是多羨慕你么,出身世家,身份高貴,衣食不愁,更能夠讀書習字,學習醫理,我真是好恨,為什么我就只能身為下等人,苦苦得侍奉你們這些上等人一輩子,”漢子雙手死死地掐住少年的脖子,咆哮著心中對命運的不甘,“告訴你,老子不服,不是要我一輩子為奴么,我就給你看看什么叫為奴,難受么?來,我的少爺,學聲狗叫我就放過你。”漢子扭曲著嘴角看著手中弱小而又不停掙扎的生命。

  “你………你休想………”少年漲紅了臉,因為缺少氧氣,眉頭都含了一絲死氣,但他還是壓著心中重重恐懼和身上種種傷痛,咬著牙說著這不屈的話語。

  “你叫不叫,難道想死么?”漢子雙目一瞪,加大了手中的力。

  “閆三,你就是殺了我也無濟于事……命是貴是賤還是在自己手上。”仿佛與死亡越相近心就越冷靜,僅管呼吸不暢,可少年越發冷得像塊石頭,像是對這惡意的襲擊沒有了恐懼與害怕,雖然眼眶發紅,但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又是這副嘴臉,一副看透了命的嘴臉,你以為你是誰,你給我去死去死!!!”那叫作閆三的漢子完全失去了理智,用著能夠把野牛橫拉回頭的力氣死死地去掐著少年的脖子。

  脖間一片紫紅,眼珠吐出,喉頭滾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少年命懸一線。

  命運總是如此奇特,估計是看不得壞人作惡,也可能是不能容忍好人妄死,當然所謂的好人與壞人也得這虛無縹緲的命運來定義,起碼在時光的這一刻,少年屬于好人,閆三無疑是壞人,所以壞人自有天收。

  “我覺得他說得對,你是該遭報應了。”一道清冷的聲音慢條斯理的從閆三身后發出,從話語中表明他也不是剛剛來到,而是觀察有一會了。

  “誰?誰敢管老子的事………”話到一半,閆三以沒了生息。

  王棟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只見一道若雷霆的劍光穿透了閆三的胸膛,那讓他無力抵抗的暴徒就以伏誅,當那暴徒的身軀緩緩躺下時,王棟看到了一張極其清秀的臉,就像鄰家小哥般,而這張臉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我還活著?”王棟看著天空灼人的太陽問著關乎生命哲學的問題。

  “你不僅活著,還將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世界。”還是那個溫潤的聲音,而后一只有力的手將王棟扶起。

  王棟只覺得一股柔和的氣流從胸口流向全身,氣血不暢的感覺慢慢消失。

  “這位公子有禮了,大恩不敢言報,不知恩人姓名?”王棟舒展了筋骨,表現出了讀書人的禮儀。

  “不錯的心態啊,都被滅門了還笑的出來,難道你也是個無情之人?”那人身著青衫,背負寶劍,一臉戲謔的看著王棟,而王棟的臉瞬時僵硬了起來。

  那一夜仿若天變,天災和苛政壓不住的變亂爆發了,僅管王家一向以向善為主,但失去理智的亂軍才不會管這些。那一夜的廝殺聲仿佛還在耳邊,平日里極其親和的面龐在臨死之時變得扭曲非常,沒有幾個人能置身事外,哪怕在混亂的前一刻被送走的王棟與其母親一樣,破敗了,于是不再有了人言的敬畏。在這逃跑的路上,王家最忠心的管家閆三崩潰了,做了天理不容的事,當然也付出了命的代價,好在此刻,有一條不一樣的道路在王棟前鋪開。

  王棟紅著眼睛,家破人亡的恐懼終于在心底爆發,身體一陣陣發軟。

  “此去向東五十里便是七弦城的范圍,大家若有意避難可以向東去。”青衫男子向四周流民說道,聲音不大卻向四周滾滾而去。

  “名字,”青衫男子斜撇著王棟,“嗯,還在發呆?”

  “王棟”王棟從回憶中掙脫出來。

  “我叫莫彥之,你可以叫我莫師兄。”僅管一副放蕩不羈,但聲音還是如此溫潤。

  “害怕么?”莫彥之向王棟眨眨眼睛。

  “額?”王棟完全沒有適應眼前之人的神情變化。

  “命懸一線了不害怕么?”莫彥之皺著眉好似再為王棟的愣神感到困惑。

  “怕,我以為我會去與家人團圓了。”王棟搖搖頭苦笑,滿臉的落寞與哀傷。

  “害怕為什么不哭吶?”莫彥之整了整因為用真氣傳音而有些凌亂的衣裳,認真得問道。

  “我哭了。”神奇的是如此不在頻道的問話王棟卻答了上來,此時王棟才想起來自己不過是個十五歲的男孩。

  “可是我沒看到你流淚啊。”莫彥之突然神色凌厲地看著王棟。

  “我就是落不下淚來。”脫離了紛亂,王棟的神色越發冷靜,語氣也越發平淡。

  “你沒家了跟我走吧”莫彥之轉過身。

  “莫……莫師兄,等等我,讓我把他們葬了”王棟嚴肅的向莫彥之發出不可拒絕的請求。

  “他也要?”莫彥之指了指閆三。

  “當然,”王棟神色肅穆,“仇不能忘,恩同樣也不能忘。”

  莫彥之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詫異的神色下卻是真正認同了自己收這個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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