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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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八月三十祭獻日

更新于:2018-03-16 14:53:11 字數:2339

  秋,一個豐收的季節,亦是人們祭祀上蒼感謝上蒼豐厚賜予的季節。

  上蒼保佑著大地上的人們,人們當然要表現出他們的虔誠,貢獻出他們的最珍貴,那就是——生命。

  青田城的西北角,有一座庭院深深的破舊院落,這院落墻厚二尺,高二丈有余,堪比城墻。墻上有二尺寬,不足丈高僅余一人進出的包鐵皮楠木門一個,整日里總是關閉,少有開合。

  這個破落的院子,就是讓青田人談而色變的青田監獄。

  青田監獄門前,大路寬闊,可并排四輛馬車共行。在寸土寸金的青田城里,這絕對算的上是奢侈,但這寬闊的石板路縫隙中,青草卻一簇一簇郁郁叢生。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四天青田監獄門前是人跡稀少。

  八月三十,只有八月三十。

  三百年六十八年前,大梁在這一日坑殺三十萬降軍祭旗,建大梁。

  大早上寬闊的街上就早已人滿為患,熙熙攘攘擦肩接踵的人們或喜或怒,但更多的是有些小興奮、小期盼,從青田監獄一直蜿蜒到六七里外的菜市場。

  大多的人們手里拿著爛菜葉或是臭雞蛋,只有少數幾人手里捧著白花花的大饅頭,他們不像別的人,在人群里隨意走動,而是像木樁一樣釘在了一個高二尺的木臺最近處。

  據說,沾滿了祭天人鮮血的饅頭,可以治療肺癆。

  穿過幽暗的長廊,青田大捕頭馮涼走到了長廊的最盡頭,停下腳步,隔著鐵柵欄,觀察了一會兒這最盡頭牢房里趴在枯草上的像死狗一樣的年輕身軀,發現身上的破舊血衫都已經與身上的傷口結痂在一起的年輕身軀還有微弱的抖動。

  面無表情的的馮涼示意身邊的牢頭兒打開牢門后,邁著四方步走進了牢房,把手里提著的飯盒放在了渾身都被自己的血沾滿的年輕身軀近處,不管污濁不堪的牢房地面,盤腿就坐在了地上。

  揮手本欲讓跟隨的牢頭離去,卻又想起了什么,就把已經轉過身的牢頭喊住。

  “周本善還是每天都來?”

  “是。一天都沒落下。”

  “哦!”馮涼沉默了一會。“今天就不要讓他進來了。”

  “馮捕頭······”牢頭想要勸解一下馮涼,自從躺在地上的這年輕人當街砍殺了周本善的獨子周白書被關進了大牢,近半年來周本善風雨無阻每天都拿著真金白銀進來,毒打這年輕人一頓。周本善為了泄恨,很是大方,相關人員都有錢拿,這錢可比衙門里發的餉銀多得多。

  這年輕人可是搖錢樹,不然依周本善這陰冷桀驁之人,怎會把他們這些人看在眼里。

  今天是八月三十,是朝廷用死囚祭獻上蒼的日子,是這年輕人在這世上的最后一天,是這課搖錢樹為他們爭取最后豐報的日子。再有二個時辰,這年輕人就會被拉到菜市場,這棵搖錢樹就會被根除。

  牢頭不解為什么馮捕頭不把握這機會,要知道今天可是有大回報的,昨天周本善走時說過,今天要給他們每人都封一個大大的紅包。

  牢頭剛開口,就見馮捕頭面無表情的再次向他擺擺手,牢頭只好心里咒罵著馮涼悻悻的離去。

  馮涼他可惹不起,別看馮涼只是一個捕頭,在這青田城卻是實權人物,就是青田的城主和他一起,說話也要和顏悅色。

  牢頭走了,馮涼抓起地上年輕人離他最近的左臂,手指搭在了年輕人的脈門上。

  醫生不一定都會武功,但是武功高手卻必須都要會一些醫理。

  人在江湖飄,沒有不受傷的。一個武功高手出門,不能隨時都找醫生跟隨。

  年輕人的脈象平穩有力,甚至比大多數人還要平穩有力。不僅如此,年輕人經脈寬韌,內力澎湃深厚,一般人不練個二三十年,不會有這么深厚的內力。

  不應該啊!以年輕人現在的年齡,那怕他從娘胎里開始練功,他也不會有這么深厚的內力。

  不合乎常理?

  難道這年輕人是某些閥門世家用丹藥培養的核心子弟?

  不像啊?

  馮涼不由有些猶豫,可是此時他那里還能有機會猶豫。

  這是神跡,這就是神跡。

  現在的馮涼只能堅信,這年輕人就是神跡。

  堅定了信念,馮涼從帶來的食盒里,拿出一條干凈的濕毛巾,輕柔的為年輕人擦拭去了臉上的污漬,年輕的臉龐上一道道傷痕,讓人看著很是猙獰,但依稀仍舊能看出年輕人清秀略帶有些稚嫩的臉,一個十四歲少年青澀的臉。

  年輕人就是王尚,青田長街一人殺周白書的王尚。當時在長街是馮涼抓捕王尚歸案的。

  年輕的王尚沒有醒來,一個每天都被毒打的人,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里,沉睡是一件極其好的事,沉睡可以更好的調節受傷害的身體。

  馮涼并不著急,還有一個多時辰才赴去刑場。一個多時辰,可以干很多事情。

  擦拭干凈了王尚的臉龐,馮涼翻折了一下毛巾,把已經污漬的一面折在里面,露出干凈的一面,拿起王尚傷痕累累的手臂小心的擦拭。

  這是一個精細的活,要擦拭掉體無完膚的手臂上的污漬,還要不去碰觸那一道道一條條一塊塊的新舊傷痕。眼不好,手不穩,這活不好做。

  一只胳膊擦拭干凈了,手臂上沒有一塊超過三寸的皮膚,那那都是暗黑的新舊傷痕,很是觸目驚心。

  另一只手臂也擦拭好了,王尚仍舊沒有醒來。不知馮涼是無意還是有心,在他輕輕放下王尚手臂的時候,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了王尚一處新舊傷口疊加處。

  自從被關進了這大牢,王尚每天都要接受周本善的毒打,每時每刻都在忍受著疼痛,王尚的身體對于疼痛已經慢慢有了抵抗。但那都是王尚清醒時,當他熟睡的時候,身體的機能大部分都去快速修補王尚每天都在增加的新傷口,因此身體抵抗疼痛的能力就大大的減弱。

  馮涼這一無心或有意的碰觸,立刻一股劇烈的疼痛,就像漆黑的夜里,一道閃電在天空突然橫空,由天際突然穿過人的眼睛直達心底。

  疼痛就由馮涼的碰觸處,閃過王尚的整個身體,直達王尚的心底。

  王尚立刻就睜開了雙眼,這是人的本能。

  身體遇到了事情,就需要五官去搜集,大腦去判決。

  看到了一個人,不是牢頭,也不是周本善。

  這人王尚認識,是青田城掌握實權的人物,是青田城的捕頭馮涼,是抓捕他歸案的人。

  這人是不應該在這里的。

  但這人現在在這里。

  王尚臉上露出了笑容,心里更是笑得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