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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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不平靜的草原

更新于:2018-03-16 09:59:24 字數:4510

  埃拉西亞大陸腹地的西北地區是塔哈拉草原,常年流行溫帶季風氣候,溫度適宜而且季風帶來豐沛雨水,牧草長的格外茂盛,讓這一帶形成天然的牧場。人類的許多游牧民族零星的散居在幅員遼闊的草原上,放牧著牛羊鹿群,到處可以看到羊牛皮縫綴的氈包,生機盎然,一片安謐平和的畫面。

  這里散落群組雖然沒有集中成一族,但仍以塔克族為族群的“領袖”,緣于該族長狄夫-塔克的號召力和影響力。傳聞其曾徒手搏殺了一頭恐狼,風靡了整個草原,成為整個游牧族的英雄般的象征。各個游牧民族都有自己的圖騰,但他們都信奉一個神——大地之母。是她賜予了肥沃的土壤,甜美純凈的河流,滋養了肥草,是所有他們的生母,那是他們心中必須頂禮膜拜的至上尊崇。他們會在豐收、節氣或者偶逢喜氣日子的時候,就會不約而同的聚攏一起操辦起祭祀,燃起篝火,殺牛宰羊,載歌載舞,歡樂鑼鼓響徹半邊天。每次的舉辦地就在塔克族落的氈包群中心的祭祀祠堂——一個規格略大,色彩斑斕飄曳著諸多彩帶的氈包里。

  此時剛好就是他們的喜慶日子,祭祀也正如火如荼的操持著。到處插滿了各色旌旗,旗子也是用了野漿果染色的粗制布料,卻也是往日不曾有的一道鮮亮的風景,昔日空曠冷寂的草場現在到處憩息著馬騎,羊群牛群全被圈進牧圈,中央空場地上穿著各式盛裝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擊轂,好不熱鬧。時近昏黃,天色黯淡下來,篝火已經熊熊燃起,嗶嗶啵啵的閃著火光沖天而上,邊上火架上吱吱的烤著兩只大肥羊正冒著泡的流油。男人們女人們手挽聯成圈繞著篝火堆不住的踢踏,歡跳,抑不住的歌聲合成一團。接著歌聲和著似冬不拉的樂器聲和鼓聲開始歡騰起來,邊上的馬匹似乎受了火光的蠱惑,長長的不安嘶鳴起來,不住的踢打著草地。羊兒們得了令般跟著鳴著咩咩聲,似乎都在顫顫地發怵。這永遠都是草原最喧鬧的時刻。

  氈包的簾子拉開,里面透出光亮來,一個偉岸的身形隨即顯出。放眼看去,體形魁梧高大,胸背虎腰,一身白色羊皮襖勁束,腳踏一雙深色尖頭牛皮長靴。走進方才看的真切,濃眉大眼,方臉寬額,一臉絡腮,迎上正面便隱隱有一股正氣肅殺而來,給人以震攝心靈的撼動,果然是一位巨塔般的中年男子,氣宇非凡。接著,剛才載歌載舞的人群像得了定身法術般立即停駐,畢恭畢敬的注視著出來的“巨漢”,想來祭祀已經結束。

  “偉大仁慈的地母,賜予我們肥碩的綿羊,賜予我們健碩的牛群,讓我們的水更綠讓我們的草更盛,我們將永遠是您忠誠的仆人,永遠遵從您所有的旨意。安菲——”說罷,大漢仰視蒼穹,雙手交叉在胸,雙目緊閉,一副虔誠的禱告模樣,而其余的人們也仿效做著同樣的動作,異口同聲的和著兩字——安菲。

  “跳吧,唱吧!哈哈~”禱告完一段詞后,大漢渾厚的聲音響起,像石子投入平靜湖水激起層層漣漪般霎時讓靜寂的氣氛高漲起來。人群隨著鼓聲琴聲又歡躍起來。沉浸在一片歡快的大環境中。白羊襖子的大漢掀開簾子,進了氈包。

  氈包里早已攢足了人,地面鋪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羊皮毯子,他們就席地盤坐,空出中間小塊的過道。此時在氈包里的都是各個族落的首領,籍著祭祀的機會似乎要為了什么事商議,這比以往的時候人員來的更齊整表情更為肅穆。

  氣氛很靜穆,大伙面面相覷都不發一言,然后都齊刷刷的望著大首領狄夫,等候他的發話。一側燃起的油盆也似會了意思,撲閃的明亮起來,照著大伙憋的發紅的臉龐,十分分明。狄夫終于環視了下,略微頓了下,宏亮的直說道:“各位首領,今日邀各位前來是有事磋商。有關事由我想各位早有所聞,不知各位首領有何想法。”

  話剛落下,四下開始相互嘀咕議論起來,氣氛變的嘈雜不堪。

  “該死的家伙吞吃了我們不少的牛羊,還奪了我部落五條人命。非取了那妖獸的頭顱才能讓死去的人安息。”說話的是一個身材臃腫留著八字胡的中年人,話語間那兩筆胡子不斷甩動活像是上了陸地的鯰魚極力的翕動大嘴,唯恐接不上氣。

  “必須鏟除,不然我們如何安心生息。這些日子,所有的族人只能窩一起,抱一團,那是我們游牧民族是個奇恥大辱。縮頭膽怯?你們能忍受么?”一個黑臉虬髯漢子霍地站起,振振有辭的說道。

  “絕對不能,讓我們宰了他。”

  “我們游牧族堅決不能容忍這樣的事在繼續了。絕對不行!”

  “姆拉克,這個,這個老東西,只管榨取我們的牛羊,根本漠視我們的生命。你們看,你們看看,到現在為止,我可沒見到他派出他的部隊來驅逐那怪獸。可恨的家伙,他……他憑什么白占著爵位吃那白飯,我看啊,呵呵,不如我來替他,哈哈~~。”一個腆紅著臉,手中還擎著盛酒的羊皮囊的漢子趔趄的站起高呼,顯眼的是禿著的圓腦袋,锃亮,話語中飛沫四射,確像是喝多了羊奶酒,平時說話也不見得如此結巴。

  “克朵夫,你要是當了公爵,那咱的牛羊可都要被你拉去產酒去了。哈哈~”

  “哈哈。。。。。”這一片爽朗的笑聲才打破這緊張的讓人出汗的境地。

  “夠了。你們這幫無聊的家伙。”只一句斬釘截鐵般鏗鏘有聲,瞬間凍結了這小小的空間。大伙聞聲都別過身,就憋見角落翹著小腿,躺仰在羊皮睡袋上的壯漢,又立即收回眼神,此時似乎能聽見鄰位的砰砰心跳。壯漢慵散地立起,儼然是一個體格碩大健壯的漢子,豹頭環眼,很是兇悍,惹眼的是那左頰上數寸長的疤痕。此人叫雷克斯,是卡熱爾族族長,力大無窮,暴戾恣睢兇殘無比也有些手段。縱觀整個草原,也算他的族人兵強馬壯,囤積了大量的輜重和糧草,頗有實力,所以在他們中間,他總是一副恃物自傲,有恃無恐的模樣,而其余的族落都力避與他們發生歧義,不然可能招致禍端,損失牛羊馬不說,可能還要陪去不少領地和族人性命。雷克斯早覬覦狄夫的名譽地位,吞并整個草原據此為王,雖然勢力可以分庭抗禮,但幾個老長老仍站在他那邊,奈何不得,他也只有伺機而動,乘機發難。“嘿,老伙計,你不會只在哪發呆,看我們笑話吧,我想這并不好笑。”語罷,沖著狄夫不懷好意的問道。

  狄夫環視了一周,一本正經的說道:“最近我們草場老有牛羊丟失,更有族人無故失蹤,這是多年來我們從未遇到過的。根據我們對事故的追查,恐怕是一只成年的恐獅已經出現在密西西河畔的林子里。”

  話音剛落,大伙又呼啦一下,鼎沸起來。“恐獅?怎么可能?這樣的怪獸怎么會在我們這里出現?”

  “你的調查確實可信么?”

  “喔。那可真是不好惹的家伙。我早先聽聞過這類妖獸,體大如牛,氣力巨大無比,而且嗜血成性,落在他們的口下絕無生還的可能。”

  “難道我們游牧族還怕了那畜生。約翰先生,你不是危言聳聽吧?”

  老約翰低著頭神情凝重的說道:“老族長曾偶遇過一只幼年的恐獅,親眼目睹了這只恐獅一力搏殺了一頭西阪牛,力量和速度絕對驚人。絕非我們所能力擒。”西阪牛是當時草原的一種體形巨大的食草動物,體形酷似野牛,但通體濃毛,額頭只長直直的獨角,四肢短小粗壯力氣卻是巨大,皮厚肉糙普通的弓箭也無法傷及他們。厚皮是制作皮甲的絕佳原料。

  “那,那我們還是避而遠之,遠離這個是非之地,那樣也可以離那……那個老頭遠些,我可發誓,我,我這輩子可是真不想再見到那丑陋的面孔,比那牛糞更讓我鄙視,鄙視。”克朵夫一直憎恨著姆拉克公爵,只因自己的兒子和妻子都是間接的死在他的鐵蹄下,自己力薄根本無法抗力。他的父親老克朵夫生前也是草原錚錚漢子,有極好的口碑和背景,蔭佑祖上的英名,他才得以在首領聚會上占了一席作為聆聽。生性懦弱的他只能每日灌上不少酒,發些怒嗔,咒罵,大伙見了也只能愛莫能助,只是憐憫他的不幸遭遇,僅此而已。而姆拉克公爵是整個草場的領主,所有在草場上寄居的人都得向他進貢牛羊,每年的數量都在遞增,甚至可以恣意強行的拉走成年的男子充當他的附屬軍隊,這都是游牧族隱忍的苦楚,敢怒不敢言,但心里全都憎恨著這個名副其實的霸權。

  “逃離?你這懦夫,我們游牧名族豈會畏懼一只畜生,你可真是辱沒了你們克朵夫家族的聲譽,這簡直太可笑了。”這話遠比酒精的促進來的更猛,讓這半清醒的克朵夫面紅耳赤,吱吱唔唔不敢言語了。

  “好了。我想是該下決定的時刻了。”狄夫深嘆了口氣,對著大伙繼續說道,“明日我便帶上族里十名精干的勇士去林子探究一番。不管如何,我會給大家一個結果。”

  又是一片嘩然,座下交頭接耳四下議論起來,暗地里又各自腹議起這個似乎有去無回的差事,有慶幸自己免于禍事的,也有無端的替狄夫擔憂起來,更有幸災樂禍這般正中他們下懷的。

  “果然是塔克族勇士,看來我們得等你的好消息了。哈哈。”雷克斯得了極大滿足似的,大搖大擺的出了氈包,而一伙人也知趣的跟著去了,剩下的幾個耆老無奈的用眼神肯定狄夫后也悠悠的出去,只留下整個氈包無盡的惆悵、忽明忽暗的篝火和陷入沉思的狄夫。

  等到狄夫回到自己的家中,已近深夜。妻子索蘭早就備好熱水熱茶,一見到丈夫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來,急急的迎上去,接過他脫下來的羊襖,遞上一大盞熱氣騰騰的熱茶。眼見丈夫只顧坐下,不曾言語臉色很是不悅,就傍著他坐下,輕聲問道:“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了,今天看你好像心情不好。”

  狄夫小呷了口茶,仍不說話,只是又一聲長長的嘆息。

  妻子索蘭平日很少發現丈夫寡言少語,愁眉鎖眼的發愁,卻又極力的想分擔他的憂患,挽住狄夫的左胳膊半開玩笑的說道:“唔,讓我猜猜,莫不是克朵夫賒欠了你的酒錢了?嗯,他好像就喜歡那樣做。”

  “你可能還不知道呢。卡拉姆家的馬生了馬駒,我還去見了,全白的皮色,精靈的很。”

  “還有,迪斯蓋思的小女兒赫爾敏現在都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提親的人絡繹不絕,你知道她相中誰了么?你猜猜看呀。”索蘭費盡周折的想讓丈夫驅散掉憂愁,能夠開口和自己說話,也許現在丈夫正遇到了他認為困惑或者棘手的事,自己極力的想分擔其中的部分,哪怕做不到,起碼也想讓他知道他的身邊還有噓寒問暖的親人。

  狄夫搖了搖頭,別過頭來,深情的凝望著自己的妻子,一字一珠的說道:“索蘭,明日我將帶上十個兄弟要去林子看看。你不要擔心,照顧好烏伊和素娜,我一定安全回來。我保證!”

  “可,可是我正聽他們說那里現在正鬧妖獸,只要進了林子都是十死九生,絕無生還的機會,而你為什么要涉險,我們可以往北遷移些,就不用去冒這不必要的危險了。”索蘭一聽丈夫要冒險深入林子,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急切的想扭轉丈夫的念頭。

  “不行。這里的草料才剛好滿足我們的畜牧,在往北走就是荒原,那得餓死我們多少的牛羊。這都是我們生存的根本,我們必須捍衛自己的家園而不是逃避,我們是游牧族后裔,我們必須戰斗!”狄夫的眼神透射出堅毅和肯定的眼光,卻照的妻子索蘭心里發顫,抓緊手臂的松開下來,瑟抖著不知如何措手。

  “可是,我……你非得去么?”索蘭立即熱淚盈眶,開始抽泣起來。她開始覺得自己的丈夫似乎要離開自己,離開自己的孩子,而為了一個自己目前無法理解的緣故。自己心知自己無法改變丈夫篤定的念頭,而且又是切身于族人的利益,百般無奈下委屈的酸楚像催化劑般讓她疲軟無力,哭泣似乎是現在唯一的反抗。

  “是的。我保證我會安全回來。我的寶貝,我保證。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孩子。”說罷,狄夫摟過瑟瑟的妻子,并親吻了她的額頭,用著自己溫暖的胸膛安撫著受了驚嚇的妻子。

  這一夜注定是一些人無法安眠的夜,那遙遠壙埌處傳來的狼嚎時不時的擊打著深夜未眠人提防的心靈,一陣一陣。